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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书小姐的日常(一)

x年x月x日

今天是我第一天正式上班,一想到能当国王陛下的贴身秘书,就有点小激动啊。

皇宫因为之前的战争变得破破烂烂的,如今已经全部修好了,所以看不出什么历史的痕迹,是特别新的建筑。因为重建的关系,所以基本可以做到文职人员有一人一间办公室的条件。不过我的工作是辅助国王陛下,所以除了个人办公室,在国王陛下的办公室里还加了一张办公桌。

作为秘书,我很早就到了,先是换上了工作的制服,便替国王陛下整理文件。大概八点左右,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是国王陛下。

陛下似乎忘记了我今日要上班的事,见到我时好像被吓了一跳,眨了两下眼睛才走了进来,挠了挠头道:“啊,你就是阿塞娅吧,伊格尼斯选的秘书。”

“是的陛下。”

说完,国王便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看着我理出来的文件。我也就不便多打扰,坐到了自己的位子上。

转了转手中的笔,我有些忍不住,还是偷偷打量着陛下。陛下和报纸上看起来不太一样,报纸上的他头发用发胶梳得服服帖帖的,穿着整整齐齐的天之王制服,胡子刮得很干净,露出有棱有角的下巴,实在是又帅又苏。

而现在他的头发只是随意理了理,看起来有些乱,应该会很柔软,身上穿着黑色的体恤,嗯,怎么说,像是地摊上10基尔就能买到的那种,胡子没有刮却也不邋遢,透着成熟男人的魅力。

咳咳,不行,不能沉迷男色,工作工作。

开始审阅的文件大体都差不多,毕竟路西斯刚刚从永夜中解脱出来,最主要的问题就是这么几个。我将它们分门别类地放好,拿起下一份。

咦,上面怎么贴了便签?

我仔细一看,是一张陆行鸟形状的便利贴,写着:Noct,我想在皇宫里养陆行鸟,可是管理庭院的人说要你批准呢。

这是什么啊???

我目瞪口呆地盯着这张便签,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

国王陛下的名字是Noctis,Noct应该是他的昵称吧。居然敢直呼陛下的名字,还不用敬语,甚至在文件里夹这种类似于恋人撒娇的小纸条???

不敢犹豫,我直接把这份文件连同便签一齐递给了陛下。

国王陛下看着那张便签,随即轻笑了一声,拿起手上的钢笔飞快地写了批准二字,就递还给我并道:“一会交到庭院那边。”

“是。”

我点头应下,忍不住偷偷看了文件的署名,Prompto

啊,原来是王之剑的大人,怪不得……等等,那也不会到这么亲昵的地步吧?虽然听说陛下很亲民,但是这也太……

正当我还在苦思冥想的时候,国王陛下拨通了电话,另一头的声音听不清,就听到陛下笑着道:“有事直接和我说就好了,递什么小纸条,你当还是高中的时候吗?什么啊,这样会麻烦秘书小姐的。”

那头突然问了什么,陛下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格外温柔,看得我这个小迷妹脸和烧起来似的:“秘书小姐挺可爱的。”

妈耶,爱豆夸我可爱,妈妈,爱豆说我可爱,原地爆炸了呀啊啊。

我还没原地转圈圈激动片刻,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了非常大声的喊话,就连我都听了个一清二楚:“诶,Noct和可爱的女孩子在一起,我好嫉妒啊!”

“嫉妒谁?是嫉妒我还是秘书小姐?”

这个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打开,Prompto大人一手举着电话,一手撑着门框,嘻嘻一笑:“当然是嫉妒秘书小姐啦,Noct是吃醋了吗?”

喵喵咪,总觉得好像吃了一大口狗粮。

〔瓶邪〕《养草是兰草》【十四】

《养草是兰草》【十四】
By红豆小年糕
到了第二日清晨,船才开到墓的大致位置。吴邪这才明白用商船伪装的原因,这里一带是人类官府的运输通道,如果贸然惊动了墓里的东西,他可不敢保证看到几人在天上飞来飞去地打斗不会出什么问题。
这墓既然在海底肯定不能用陆上的方法来定位,最方便的办法就是直接潜入海里。只是那船老大一个劲地阻止,说是方才阿宁碰上的怪物一定会来寻仇,贸然跳下去会出事的。这时候吴邪才知道把阿宁伤了的怪物叫海猴子,民间谣传是龙王的亲戚,其实是地府的东西,邪门的很。
“龙王个鸡巴,就那种小神,连蟠桃会都去不了。那海猴子不一般,听说他四周环着一股气息,靠近了就使不了法力,估计那婆娘就是着了道了。”
听胖子这么一说,吴邪隐隐有种不好的感觉。如果海猴子的气息会使神魔用不了法力,若这东西跟着他们进了墓里,岂不是有大麻烦了。而且,既然海猴子会有这种邪术,指不定别的东西也会有,难怪那张秃子会邀请胖子加入,到时候拼肉身,胖子能一个顶俩。
商量了半天,还是由阿宁的几个手下先下水看看情况。那几个人估计都不是魔族的骨干,下水前都施了避水咒。吴邪听吴三省说过,真正厉害的神魔周身都有灵气护体,除非本人意愿,否则想要肢体接触都是不可能的,自然也无需避水咒之类的。所以刚刚跳下去的,多半就是去打头阵的,探探路,是死是活阿宁都不会在乎。
过了两柱香的时间,游上来两个,说是找到地方了,看见了一个轰开的洞,像是盗洞,不过这海墓是在一艘船里,应该是沉船墓没错了。
阿宁点了点头,便让这两人带路,自己率先跳了下去。吴邪没下过海,心里多少有些犯嘀咕,不过船上那么多人类盯着,他一个妖也不能太怂,心一横眼一闭,扑通一声跳了下去。进了海水里,除了有些阻力,别的倒也没什么不同,这让吴邪多多少少松了口气。
一路游着,海底有不少沉船,都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还有不少尸骨,阴气挺重的。
“这些很多都是人类官府的商船,这段路特别难开,还有大风浪什么的。”
见吴邪一直盯着沉船,阿宁难得好心地做了一番解释。
游了约莫要一柱香,吴邪终于看到了那个传说中的沉船墓。那盗洞就在坑的底部,阿宁的手下之前就打探过了,没有要塌的迹象,四人便顺着那洞游了进去。洞不是很规整,一会宽一会窄的,而且感觉打得很急,像是匆匆忙忙赶出来的成果。
游了一会,吴邪就觉得有些不对劲,身子很沉,像是被什么东西压迫着,用不上力,渐渐地呼吸也有些困难。他转头看了看阿宁和张秃子,两人也都是不太舒服,特别是阿宁,一张小脸格外苍白,浑身都在发抖。
“不好了,海猴子来了。”
难怪此时游起来越来越费劲,应该是因为那东西靠近,所以身上的法术妖力都在削弱。不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只怕是会淹死在这深海里,这事要是传出去,多半是会被笑死的,堂堂玄武神君和魔族长老淹死在了海里。
四人加速向前游去,很快就到了头。他们本是用传音交流的,这下不敢再用法术,直接比划起来。吴邪在墙上摸来摸去,示意找一下机关,几人很快就达成共识,在每一条砖墙缝隙里摩挲着。
突然,张秃子拉了一把吴邪和胖子,指了指其中的两块砖,随后也不做解释,直接按了下去。
那墙面凹了进去一大块,一股力量将四人都吸了进去,等开始不断旋转时,吴邪才知道那是个漩涡。
等好不容易停了下来,吴邪趴在一个墓室里,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身旁有些动静,他转头一看,见那秃子趴在边上干呕,其余人都不见了。
“其他人呢?”
张秃子抬起头,环顾一圈见只有吴邪一个人,呼出一口气:“不清楚。”
他一开口,吴邪顿时愣住了,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他盯着张秃子,只见他的身形越来越模糊,整个人高了一截又瘦了一截,当他露出原来的面容时,吴邪险些抄起身旁的陪葬瓷器就砸过去。
这人不是小哥是谁啊!
“小哥,你是不是张起灵。”
张起灵活动了一下筋骨,坦然地点了点头。吴邪见他如此表现,想说的话立刻哏在喉咙里。他想到阿宁昨天说的,自己的元神可以消除他的心魔,他是为了自己的元神来的吗?所以,他才给自己那么多丹药,还有灵泉水,其实,就是希望自己能早日幻化出元神吧。
“你为什么一直要瞒着我?你是张起灵这件事有这么难开口吗?”
“张起灵很危险,他会害死你的。”张起灵在吴邪身边坐下,一双眼眸有些黯淡,却又那般深邃,叫人看不透他,“知道阿宁为什么没有发现我的伪装吗?因为我身上带着魔帝的邪气,这股邪气遮盖了动用法力时的神力。”
“为什么告诉我这个?”
“我想告诉你,我的身份很模糊,算不上纯粹的神灵。如果有一天,我的心魔被控制,我可能就会成为魔。自古神魔两不立,你应该明白。”
吴邪低着头,这话他二叔说过,如今,张起灵亲口又说了一遍:“你的心魔要如何消去,可有什么办法?”
“我不知道,暂时还没有办法。”
不愿相信他是那种人或是不愿沉浸在猜忌怀疑的痛苦之中,吴邪犹犹豫豫地开口:“小哥,我听说,我的元神可以……”
“我说没有办法。”张起灵突然有些激动,虽然只是相较从前的冷静而言,他的手搭在吴邪的肩上,用的力气有些大,捏得人皱了皱眉头,他低下头,用自言自语大小的声音又说了一遍,“没有办法。”
他是不愿意牺牲自己吗?
“快些找出路,神力不知何时就会被抑制。”
张起灵已经恢复了过来,站起身子,开始四下环顾这个墓室。这个墓室不大,甚至比普通的耳室还要小一些,只有一扇门,此时正紧紧地关着,推了一下没推开,想必是有什么机关。墓室的中央有个石台子,台子上放了个青铜器物,这个器物应该是一个开关,吴邪没敢随便碰,生怕弄出来个什么东西。四周都堆满了青花瓷,还有一个泉眼,想必他们刚刚就是从这里进来的。
“小哥,胖子他们怎么不见了?我们不是一起进的漩涡吗?”
张起灵摇了摇头,他也觉得有些不对劲,这个漩涡难道还能分类进行传送吗,如果真有这样一种标准,那自己和吴邪又为何被传到了一起。
找了一圈,发现有不对劲的也只有正中央的那个青铜机关。吴邪细细观察,发现竟然是人类的一种华容道机关。只是,似乎有些不太一样,他的布局竟是圆形,而且有多达八个出口,是不是有些过于简单了?

〔瓶邪〕《养草是兰草》【十三】

《养草是兰草》【十三】
By红豆小年糕
张秃子并没有因为吴邪的话有任何变化,甚至就好像没有听到吴邪在说什么。他依旧自顾自地说着,也没管吴邪有没有在听,从天南聊到海北,天上飞的,地下跑的,好像这些时间要把他所知道的全都说一遍一般。
“还有多久到永兴岛?”
吴邪突然开口询问道,船老大望了望天,喃喃道:“能有多久,顶多清晨。”他还对这三人擅自跑到鬼船上的事情有所顾忌,不愿多搭理他。
吴邪趴在围栏上,晚上风浪大,船晃的厉害他有些不舒服。不知是不是月光的影响,他想起了从前的事情,自己刚刚成为妖的时候,没有什么朋友,故而无欲无求,一个人着实自由自在,却没有活着的凭证。如今倒是认识了各路人马,上到天神下到地魔,甚至还能作为人质,恍惚间这些岁月,自己变得还真不少。
天渐渐亮了起来,泛着鱼肚白,海上起了雾看不清前方,隐隐的露出个影子,是座岛。
阿宁说过要去岛上接几个人,如此看来多半是人类,否则定是直接过去接人,都犯不着坐船了,麻烦还浪费时间。不过吴邪不明白的是为何要找人类,人类很脆弱,轻轻一碰就受了伤,对待一些凶兽妖魔也毫无办法,带他们进墓就好像累赘。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吴邪转头去看,是阿宁。她的伤都恢复了七七八八,只是脸色苍白,看着弱弱的,风一吹就倒。若不是知道她是把自己绑来的,还当真能让吴邪动动凡心。要知道,在他六千年的岁月里,他从没有在乎过感情这种东西。
“好的倒是挺快。”
忍不住嘲讽了一句,对方也没恼,似乎还在为昨日的冲动行事而后悔。她望着前方,一双眸子闪过一道红光,那是魔族的特征。吴邪下意识一躲,却发现对方不过是在看远处的岛屿,如此在意,这岛上的究竟是何许人物?
两人靠着栏杆站着,都没有说话,打破沉寂的是阿宁。她的语气有些玩味,又有些同情地望着吴邪:“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认识吴三省吗?”
“知道,因为陈文锦的关系,至于这是不是巧合,我也不想知道。”
“看来你还是知道一点的,天界想要你,因为你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作用,而能做到这一点的,也只有你一个。”
“我何德何能。”
“用你的元神可以消除张起灵的心魔,但是你应该知道没了元神会怎么样。好一点被打回原形,糟糕一点,便是灰飞烟灭。”
“他堂堂上神要我一个小妖的元神做什么?”
船离永兴岛越来越近,站在岸边的人影显现出来,吴邪只觉得那身影熟悉得要命,仔细一瞧几乎是惊呆了,那人不是别人,正是王胖子。他一人站在码头边,不耐烦地抖着腿,见船到了骂骂咧咧起来:“他娘的你们这群魔族有没有时间概念,你们让胖爷我白白等了半个时辰知道不。”
“我要的是张起灵,你来做什么?”
吴邪瞧着两人的对话,总觉得他们应该是认识的。
胖子一翻身,灵活地跳上了夹板,只是他那重量使整艘船剧烈地晃动了好几下:“不好意思,你这身份只能见我,要见张起灵?叫那个老东西亲自来啊。”说罢他又看向吴邪,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天真同志,你三叔没教过你不要和陌生人走啊?还是说你被这女人的美色诱惑?你这样要将咱小哥置于何处?”
“我他妈打得过她早跑了好吗。”
“行行行,就你理由多。你个娘们给胖爷我听好了,现在要么放人,要么我把你这里一锅端了。别怪胖爷我不怜香惜玉,云彩管得紧,不能乱来。”
阿宁冷冷地看着胖子,他是玄武神君,四神兽之一,自己想要和他抗衡已经不易,再加之昨日受了伤,如今要对付他更是难上加难,只是她不能被牵着鼻子走,狠话谁不会:“一锅端?你若是有本事早就动手了,只怕是顾及这兰草的命吧。”
胖子哈哈笑了两声,来回踱步,摇头晃脑的姿势同齐铁嘴是一模一样:“你以为你动得了吴邪?你要是动了他,估计就不是惹上张起灵一个麻烦了。自古神魔两不立,佛从不插手咱们的恩怨,不过前提是你伤的人和他没关系啊。”
阿宁的脸色难看了几分,没想到这吴邪居然还和佛有关系,在没请示帝君前她也不敢自作主张地行事。正当她犹豫不决时,张秃子上前一步充当和事佬:“这为胖子兄,不要这么暴躁吗,有话好好说。”
“这秃子谁啊?”
“请叫我张先生好吗。”张秃子难得有些生气,不过很快就恢复了他那个满脸油光的笑容,“鄙人是研究蛇眉铜鱼的专家,胖子兄,咱们见过也算是朋友了。你说你要是把咱们害了也就算了,这几个人类可是无辜的,怎么可以这般残忍。我们就各退一步,你们陪我们去西沙找吴三省,等走过这一遭就把小吴还给你们怎么样?”
胖子转头望向吴邪,示意他这人可不可靠,吴邪冲他打了几个手势,表示这人可能是二叔的人。
“胖爷我就喜欢和痛快人说话,张先生是吧,幸会幸会。”
阿宁见张秃子居然跃过自己和胖子达成了什么共识,气得直咬牙,可也没办法发火,毕竟他是帝君亲自派来的人,出了什么茬子也不好解释。
同船上的人互相认识过后,胖子和吴邪就回了房间,另外施展了隔音的结界。胖子一屁股坐在床榻上,翘着脚,啃着不知什么时候变出来的苹果:“天真你放心好了,吴三省这个老狐狸是不可能这么容易就被找到的。至于跟着他们去西沙,也是小哥计划的一部分,出不了什么多大的状况。”
“你说我和佛有关,是诈他们的吧。”
“那倒不是,你和佛还真有关系,只是会不会为你出头,那我就不知道了。对了,那张秃子谁啊,居然比胖爷我还话唠。”
吴邪耸了耸肩,抬脚将胖子从自己的床上踹了下去:“不知道,不过我怀疑他是二叔的人。我二叔一直都强调让我离张起灵远一点,不要走三叔的路之类的。而昨天这秃子和我说的话背后的意思也是离这两人远一点。”
胖子猝不及防被吴邪一脚踹到了地上,揉了揉屁股,刚想骂几句,就听到吴邪的话:“那也不一定,想设计张起灵的人多了去了,只要有点脑子就知道他身边很危险。说不定他也是无心之举,随便说说呢。”
“就算如此也可以确定他对我们没有恶意。”
将手里的苹果核丢进海里,胖子摇着手指,嘴里啧啧地没完,表情还有些嫌弃:“说你天真你还真应下了。看到那个娘们没,强硬不,给你一鞭子还得再来块糖,到时候这秃子再关怀一下,你不就直接相信他了。”
“你说的也很有道理啊,不过他们去西沙要找蛇眉铜鱼,那你们去干什么啊?”
“找云顶天宫,还有个什么,六角铜铃。”
“天宫?那不是在天上的吗,你们神仙找不到啊?”
“我呸,还天宫,不就是汪藏海那个家伙为了炫耀,起了这么个破名字。他一个人类哪有本事在天上造房子,多半还是老本行,弄了个墓。”
“你知道嘛,如果让那群天天供着你们的人类知道你们这群神没事就喜欢挖人家祖坟,他们会不会气得昏过去。”

〔瓶邪〕《养草是兰草》【十二】

鬼船不知在海上漂了多久,木头已经全部腐烂了。吴邪不敢踩上去,只能动用妖力让自己浮在空中,阿宁则毫不顾忌,大摇大摆地走在夹板上,即使脚下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也无动于衷。
“你到底要找什么啊,你怎么知道就在这鬼船上?”吴邪觉得阿宁有些奇怪,她要找东西自己去就好,为何要拉上自己?而且她也没告诉自己要找什么,自己上来也只是累赘而已,没有什么实质的作用。
阿宁没有回话,只是蹲下身子在夹板上摸了几下,随后从船的断口处跳了下去。吴邪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慌忙过去一看,发现她只是跳到了下层的船舱里。
船头倾斜的厉害,有一部分船舱已经进了水,还长了水草和一些海藻之类的生物。船舱的墙面上挂了许多画,但是因为水汽的关系已经发霉,根本看不出上面画了什么。阿宁推开门向里头走去,吴邪猛地发现那摇摇欲坠的木门居然是用隼接的方式拼起来的。这种结构盖房子是不用一根钉子的,而且还方便拆卸,但制作工艺很复杂且精巧,所以成本也相对高一些,用的也不是特别广泛。
看了一会也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吴邪就跟着进去了。他发现阿宁正蹲在地上看着什么,探头一看,见她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翻出来一个保存还算相对完好的木箱子,箱子里有许多竹书,大多都不能看了,也不知道阿宁这么专注地在瞧些什么。
“原来如此。”阿宁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只是这笑容看得吴邪不自觉发抖,像是身处冰窟。当真是个恶魔。
“你看出什么来了。”吴邪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些,他忽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也不知这女人要干出什么事情来,但肯定对自己是没有什么好处的。
阿宁站起身,吴邪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不过她也没理他,抬手,一股子灵力凝聚,直直地打穿了夹板。挑衅地朝着小兰草抛了个媚眼,阿宁又是二话不说直接跳了下去。
这次吴邪没敢跟着下去,他趴在洞口往下看了看,也没看出什么东西来。
“阿宁?”吴邪冲着下面喊了一嗓子,没有回应,只是一股气流猛地冲了上来。吴邪闪避不及,衣襟一下被人从后头扯住,把他拉开了很大一段距离。刚刚远离那个洞口,一股更加猛烈的气流冲了上来,掀翻了放在一边的木箱子和各种竹书,还将最上层的夹板冲破,阴森森的天空一下子显露出来。
恍惚了一会,吴邪才想起去看身后的人,还没等他转头,那人就站了起来,往洞里跳,还大喊着:“宁、宁!”
错觉吗?感觉刚刚有一种莫名熟悉的感觉。
没一会,他就背着浑身是血的阿宁跳了上来,见吴邪还保持着刚刚的姿势,大喊了起来:“坐着做什么,快跑啊!”
这才反应过来,吴邪赶忙站了起来,脚下却剧烈地晃动着,一声声类似于野兽的嘶吼从洞里传来。也不知是不是背了一个人的缘故,张秃子站得特别稳当,只是脸色变了变,就飞快地从船舱里跑了出来,抓住商船上抛下来的绳子爬了上去。吴邪怕船上的是人类,也不敢飞上去,顺着绳子往上爬,快到顶了被秃子一把拉了上去。
“快走快走,那东西报复性极强。”张秃子已经指挥着人把阿宁抬进去了,见船老大还吓得在那里跪着发抖,又吩咐几个胆子大的船员快些开船。
吴邪坐在角落里,一阵没来由的害怕。说来自己不过是个妖,也没怎么修炼过,就连阿宁这样的魔都伤成这样了,要是换做自己,只怕是连尸首都找不到了。想到自己还大言不惭地想去找真相,就忍不住苦笑了几声。想来张起灵和胖子,潘子和三叔瞒着自己那么多事也是有道理的,自己不过是个拖油瓶罢了。
“小吴,你对这事怎么看的?”张秃子也不知是不是太闲,没人搭话,暗搓搓地做到吴邪身边,笑得有些神经质。
对于他打哑谜一般的问话方式,吴邪心生厌恶,可人家毕竟救过自己,态度也不能很恶劣,只好耐着性子答道:“你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上船的时候连你们要去哪里都不知道。至于你们想要的东西,我也不清楚。”
听了他的话,张秃子忽然很夸张地跳了起来,一脸惊讶:“你不知道我们要找什么?宁就是太小心了,我们其实要去找蛇眉铜鱼。”
蛇眉铜鱼?
听到这个词,吴邪心下一跳,脸上故作镇定。他们这群人要找的蛇眉铜鱼其实都在自己这里,现在就在自己怀里,是与吴三省分别前他偷偷塞给自己的,就连胖子和张起灵都不知道。当时也不知道老狐狸把这个给他做什么,原来是防止魔界的人找上门来。不过他或许没猜到这群人会把自己硬带上来。
“找那东西做什么?”吴邪不动声色地问着,换了个稍微放松的姿势,样子倒像是没事时候的闲聊对话。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秃子看他的眼神带了点不屑,像是不理解阿宁会带这么个一问三不知的人,“不过你可是问对人了。我就是这方面的专家,专家知道什么意思吗,就是学士。我跟你说啊,这蛇眉铜鱼可不一般,这上面刻了龙鱼密文,解读出来就知道鬼玺在哪了。”
吴邪咯噔了一下,鬼玺本是在鲁王宫的,然而上次去时却成了蛇眉铜鱼,想必是有人故意做了调换,按照这秃头说的,连魔帝都不知道这鬼玺在哪里,那会是何人所为,将上神和魔帝这俩号任务都耍得团团转。
不过这秃头知道的还不少啊,看样子得多套点话了:“诶,这鬼玺不是在鲁王宫吗?”
“非也非也,这鲁王宫被汪藏海盗了一次,就将鬼玺换成了蛇眉铜鱼,这是我们完了一步,没找到铜鱼,肯定是有人拿走了。”
汪藏海?这又是谁?
吴邪挠了挠头,只觉得这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不过还是能看出一些事情的。
首先,三叔第一次下海底墓多半是替魔帝找蛇眉铜鱼,虽然不知道两人做了什么交易不过看样子三叔是不打算履行承诺了。其次便是和小哥去了鲁王宫,三叔说是找玉俑,可很大的概率他早就知道那里头放的是蛇眉铜鱼,而且他知道魔帝要找他要东西就故意把它们给了自己,自己却躲了起来。
这个老狐狸,真是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推。
“看起来,宁觉得你是吴三省的大侄子又和张起灵认识才把你弄来的吧。”
猛地一下,吴邪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他转头看向张秃子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微微眯了眯眼睛:“张先生真是信任我啊,什么都和我说,怕是你的那个宁醒来知道了这件事后会杀了我灭口啊。”
很不对,这个秃子说那么多话无非就是让自己远离吴三省和张起灵,他一个魔族人这么做为了什么,给自己提醒?不可能,没有这个必要。看起来他的身份也不是那么简单啊。

〔瓶邪〕《养草是兰草》【十一】

《养草是兰草》【十一】
By红豆小年糕
“阿弥陀佛,玄武神君。”
“别他娘的废话,你找胖爷何事?难不成还是你耐不住寂寞想来人间这烟花之地寻寻乐子?”胖子向来不待见佛,少了一份人气,相处起来着实是不舒服的。况且他们那些条条框框自己也当真是理解不了的。
来人正是龙尊王佛,他不因胖子的话而有所恼怒,只是微微摇了摇头,脸上挂着一尘不变的浅笑:“不过是见春天到了,万物生长得好,请神君聊聊罢了。”
胖子皱了皱眉,对他这话不明所以,蓦地想到了什么,猛地望向龙尊王佛。他依旧没什么反应,只是点了点头算是应了胖子的反应。良久,手腕一翻,手里多出一颗丹药:“若是他愿意就给他吧。”
接了药,胖子意味深长地看了龙尊王佛一眼,转身就离开。
“阿弥陀佛,吴邪,真是个好名字。”
胖子不敢耽搁,直接回了天界,张起灵的府内。张起灵和往常一样待在书房里,只是胖子看得出,他精神不是太好,满脸的倦容。门被推开,抬头看了一眼,见胖子气喘吁吁地有些疑惑:“何事?”
“吴邪、吴邪是龙尊王佛养在人间的灵植。”
张起灵没有过大的反应,只是眼底闪过一抹亮光。有佛光庇护的灵植自是不用担心邪气侵入,如此一来,自己即使身处吴邪身旁也不会有什么影响。几日阴郁的心情转好不少,放下手里的书,他视线向旁边转了转:“那里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那老东西怕是要用美人计了,这几日我都盯着呢。小哥你要不下去看看,要是天真定力不好被人抢了,不就得不偿失了吗。”张起灵摇了摇头,面色有些沉重:“我去只会让他加快行动,吴邪会有危险。”
***
吴邪瞧着眼前的女子,心中很是无奈。这女子性格火爆,上来二话不说,报了自己的名字就把他拖到这艘船上了。
他环顾了一圈,这似乎是一艘商船,夹板下预留了很大的空间,船上的人不多,除了把自己绑上来的阿宁还有一个特别引人注目的秃子。
似乎是注意到了自己的目光,那秃子跑了过来,满脸堆笑还一脸油光,有些神经质地伸出手:“幸会幸会,鄙姓张。”
“啊……幸会,在下吴邪。”吴邪瞧着他伸过来的手,心里对他不是很待见,但礼仪还是要的,只好意思意思握了一下,就收了回来。
那张秃子忽然凑了过来,在吴邪身上嗅来嗅去,吴邪吓得直接抬腿踹了过去。这秃子大概中年发福,又没有胖子灵活,直接被踹了出去。
他皱着眉头捂着肚子,有些怨念地瞪着吴邪:“小年轻不要这么暴躁,我就是觉得你身上没有魔族的气息。”
魔族?难道说这一船的人都是魔族的?
吴邪看着被他踹倒在地上的张秃子,也没有要去拉一把或是道歉的意思:“自然,我是妖。只是听闻魔族都是绝色倾城,先生是不是……”他的语气很不善,周身都散发着生人勿扰的气场。
张秃子不知是不是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走上前去又搭住吴邪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小吴年纪轻轻,当真是不凡啊。鄙人乃是神魔所出,自然带着浑浊的气息。不过后来一直待在魔界,和魔族更熟。”
当真是不想理这人,吴邪甩开了他的胳膊向着靠在一边的阿宁走去:“所以你把我带来做什么,我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值得你利用的。”
阿宁倒是面色如常,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点了点头:“确实没有什么利用价值,只是你三叔失踪了,不跟着一起找吗?”
“自古神魔两不立,我三叔失踪了,你们不是应该摆个庆功宴吗?”吴邪抱胸,冷笑一声,知道他们是魔族,自己也就没什么好客气了,早晚会不对头,多点少点怨念其实也都无所谓了,“况且你们都找不到,更别提我了。”
阿宁一张倾国倾城的脸上挂着艳丽的笑,她拍了拍吴邪的肩,虽比他矮上了些许可气势却没减一分一毫:“吴先生想知道为什么?那我就告诉你,你三叔替帝君做事的时候失踪了,帝君本着原则来找他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吧。至于叫上你,当然是为了引出张起灵了。给他放了鬼玺的线索,再把你找来,我就不信他会不来。”
“张起灵都没见过我,你把我当饵也没用。”此时吴邪还是宁愿小哥不是张起灵,否则自己心里多多少少都有些过不去,“不过鬼玺真的在你们手里?”
“你猜呢。”
“我猜不在,要是在,你们早拿它威胁张起灵了,还用得着我什么事。不过我却对你们想要的东西很感兴趣。”既然确定了一船都是魔族,吴邪也放弃了逃跑的念头,打肯定打不过,就算逃了只要张起灵确信鬼玺在他们手里他依然会来的。而且,吴邪也怀疑三叔失踪的可能性,这老狐狸整日都找不到,和失踪也没什么区别。
阿宁瞧吴邪放下戒备坐在了椅子上,走到了他面前,一把拉住他的手:“放心,和鬼玺比起来,张起灵更加重视你。”
“我都说了张起灵不认识我,你们魔族的怎么听不懂人话?”
最终,吴邪发现自己的武力值在张秃子巴拉巴拉不停废话的情况下,好像高了不少。
听开船的船老大说,似乎要先去个岛,叫永兴岛,然后再去海底墓。不过吴邪倒是觉得这群魔族非常不靠谱,毕竟居然拿了一堆资料给人质要他帮忙找出墓的具体位置。
吴邪自然不会好好看,随便翻了翻,脑子里居然有了古墓的具体位置。
怎么回事?也不像是传音,好像自己本来就知道这件事一样。不过他自然不可能告诉阿宁,现在最好的机会就是等船到了永兴岛,然后找机会逃跑,在陆地上起码比海里好藏身。
吴邪还在那里做着计划,天突然暗了下来,一抬头,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面前出现的是一艘巨大的船的残骸,不知什么时候起,周身变得雾霾霾一片,连阳光都照射不进来。那艘船是从中间断开的,已经变成了两半,周围漂浮着许多木头碎块,帆像是几块破布就这么耷拉在上面,还有一阵骇人的咯吱咯吱声传来。
阿宁被眼前的景象也吓了一跳,随后狠狠地瞪了船老大一眼:“你怎么开船的,怎么开到鬼域来了?”
鬼域顾名思义就是地府的地界,而这艘船的残骸想必就是鬼船了。
吴邪忽然发现那些船员都在发抖,也不知是谁带的头,都一个个跪了下来,磕着头,说着什么魔、什么鬼的。难不成这些船员全都是人类,毕竟他自己只是觉得有些慎得慌,因为没有矛盾,也不至于找自己麻烦。
不过连阿宁这样的都有所忌惮,想必这什么魔、什么鬼的,应该不是什么善茬。
“上船。”阿宁盯着鬼船良久,居然下了一个震惊所有人的命令。
“上船做什么?”吴邪不为所动,他可不愿意因为魔族的关系和地府的人搞僵,但阿宁上来就要拽他,逼得他截截后退,“你们不是要找我三叔吗?”
“有我要找的东西。”阿宁也不废话,一把抓住吴邪的胳膊,把人带到了船上。

〔瓶邪〕《养草是兰草》【十】

《养草是兰草》【十】
By红豆小年糕
“说来也是奇怪,这里已经被火烧过了,连棺材的棺套都拿了跑了,不知道怎么会留了一个紫金盒子。”吴邪晃了晃手里的盒子,里面有些晃动的声音,装得东西并不大,“这大概就是帛书上说的盒子了。”
吴三省拿过吴邪手里的盒子,皱了皱眉:“这是个迷宫盒子,里面大量空间是机关,如果没有密码是打不开的。我看看这密码,应该在……”
他话还没说完,手里的盒子已经变成了两半,连他的发丝都被切下来好几根,那刀光根本就是贴着他的脸过去的。这下吴三省的脾气是忍不了了,管他面前的是上神还是菩萨,先骂一顿:“张起灵,你他妈是想弄死老子啊,说一声不会啊。”
吴邪见张起灵从醒了之后一直都很烦躁,刚想去拉一把吴三省让他别说了,就听到一个震惊的词,张起灵,他愣愣地盯着张起灵半天没说出话来。
“老狐狸你他娘的是不是年数大了两眼昏花?这人是张起灵的弟弟张坤,你他妈不敢当着张起灵的面骂他你就指鹿为马?”胖子反应极快,当即反应过来,为了不要解释得太过苍白无力,还是对骂好些。
张起灵沉着脸,盯着吴三省手里的盒子:“我有分寸。”也不知是对切盒子一事还是对险些误伤一事。
吴邪看着胖子,又望向吴三省,心里总觉得不对。自己三叔气急的时候喊错手下的名字是有可能的,但小哥和他应该很熟,不至于犯这种错。只是,张起灵一代上神,没事和自己窝在那破破烂烂的山洞里做什么,而且,也没有瞒着自己的必要啊。
还想细细想来,胖子的惊呼就打断了他的思路:“嘿,这里头没有鬼玺,只有这个什么,一条铜鱼。”
“这是蛇眉铜鱼。”吴三省的表情变了变,从怀里摸出来一条一样的,“这是海里的东西,曾经有个故去的人给我的。”
“那鬼玺去哪了?”
“看来除了之前那群人类盗墓贼,这里还来过其他人,拿走了鬼玺留下了这条铜鱼。三叔,既然你说这铜鱼是从海里来的,说明这人是想我们去海里一次。现在可以肯定这人一定有鬼玺在身,只是他想要另一件东西,而那东西他拿不到,所以就要我们帮他去拿。”
“这件事还得从长计议,先回去,这里随时可能会塌。”
从混沌之境出来,张起灵一句话都没说就回了天界,胖子还是陪吴邪留了下来,吴邪心想着也别待在山洞里了,就回了原来的住所,吴三省又一次不见了,不过这也不是他能控制的事情。
***
“三爷,怎么办,小三爷他……”
“吴邪比我想得要聪明太多,受前世的影响也太多,当务之急是要控制住张起灵的心魔。他魔帝说话不算数,就修怪我吴三省不给他留情面了。海里的东西你去准备好,上辈子欠的债只有这辈子来还了。”
“是。”
***
“吴邪,小哥他……”
“我知道你不用说了。”吴邪转身望着胖子,眼里满满的平静,就如同没有见过墨玉麒麟的时候那般,即使身为妖,却有着如佛那般的纯净,若说不是人间烟火,又如同上仙那般顾及天下苍生,“说到底我与张起灵不过是一面之缘,他是谁与我也没有多大关系,命数也好,劫数也罢,该来的总会来的,躲不掉的。”
“只是……”顿了顿,吴邪抬头望着天空,夕阳西下,被染成橘色的天空映在他眼里,好似漫天星辰,长发被风吹起,柳絮落在他身旁,一袭白衣叫人不敢靠近,“若这命数不随我的意,那就是天皇老子也不能改变我的意愿。”
胖子瞧着眼前的人,摇了摇头,没说话。娘的,还真让齐铁嘴说对了,一个两个全都是一个样。也难怪和那个闷油瓶子命数捆一起,一个死活不让他进局,一个死活要进去,这两人不在一起当真是天理难容啊。
夜间,两人吃了饭就在院子里乘凉,忽然一股桂花香飘来,不同陈文锦的,那味道更是清淡些。吴邪转头望去,发现是名女子,正站在院子外,似乎想要进来却又有些犹豫不决。见吴邪看着自己,她才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不知二位公子是否认识陈文锦?”
“你是?”
“啊,忘了自我介绍了。我是文锦的老乡,六千年前她突然说要去杭州一次,走得匆忙,随便收拾了点东西就走了,到现在都没回来过。我放心不下她想来问问看。”女子听闻脸上露出了欣喜,想必是有门道了,赶忙解释。
吴邪见她表情不像作假,便回了:“文锦姨大概一千年前就修成仙了,现在应该在天界,平日里也不太回来。如果您有什么话不妨告诉我,她要是回来我替您知会一声。”
“她要是好好的,我也就放心了。也没什么话要带,若是您见着她,就说海宁的各位都很想念她,让她有空回来看看。”女子说完,微微屈膝行礼表示谢意,随后也没多待,直接离开了。
吴邪望着她的背影,双手不自觉地握拳。文锦姨不是杭州人,她是特意来杭州的。六千年前是自己成妖的日子,而自己一化人形就见到她以为她本就是生长在这里的。杭州桂花多,自己也没在意,如今看来,她是趁着自己化形特意赶来。只是为何要这么做?
脑海里忽然跳出一个人名。
吴三省。
因为陈文锦的关系,自己才认识了吴三省,莫不非……
不可能,我不过是刚刚化形的兰草,没有理由特意来找我。或许只是凑巧呢。
这般安慰自己,后背却有冷汗滑落。
“天真,天真。”胖子见吴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喊了几声又没反应,便拍了拍他的肩,谁知他一下跳了起来,转身警惕地看着自己,“做什么白日大梦,我喊你你都没反应。怎么了,看上那桂花了?胖爷我觉得不合适,她年纪太大了,都够当你阿姨了。”
“别贫了,我问你,陈文锦和吴三省都是什么时候成仙的?”
“这我哪里知道,要不我去帮你问问?这事谁管来着?”
***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回帝君,属下无能,张起灵还是醒了。”
“这也不能怪你,他是不好对付,否则我也不会看重他。既然他已经把线索留下了,你就让阿宁尽快把事情办妥了,留着那人,始终都是个祸害。”
“是,那吴三省那边……”
“那老狐狸不是个安稳的,我出尔反尔他必定怀恨在心,你派人留个神,莫叫他发现了。”

〔瓶邪〕《养草是兰草》【九】

《养草是兰草》【九】
By红豆小年糕
“他三叔啊,你也别那么激动,看看就习惯了。”
“咳咳,当务之急是找到去那棵古树的暗道。”吴邪咳了一声,不动声色地从张起灵怀里钻了出来,说罢,还拍了一下墙来增强气势。谁知不拍还好,这一拍墙直接陷进去一块,他脚下的地板瞬间打开,吴邪就这么直直地掉了下去,消失在众人眼前。
张起灵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根本来不及拉,幸而他眼疾手快,纵身跳下还未来得及合拢的机关里。好在两层之间只有五六米,张起灵轻松落地,抬头就瞧见吴邪慌乱之中动用妖力将自己的叶子缠在一旁的装饰上,整个人倒挂着悬在空中。
叹了口气,张起灵无奈地伸手把还在那晃来晃去的小兰草抱了下来。
“谢谢啦小哥。”吴邪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见张起灵面无表情的脸上多了一丝的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对着他傻笑,第一次觉得有些词穷。
见他窘迫,张起灵难得主动开口寻了个话题:“这机关只能开启一次,他们要下来只能另寻出入。”
“那我们先去看看吧,直觉告诉我玉俑就在这里。”
张起灵点了点头,手里燃起一团火苗照亮,吴邪下意识闪了闪,身为植物还是离这种东西远一点比较好。张起灵见状,把他挡在身后,拉着他的手腕向着左边的墓门走去。
走到墓门口,张起灵突然停住了脚步,墓门窄的很,他这么一站定把吴邪遮了个结实,什么都看不见。吴邪耐不住好奇心,来来回回上下跳着想看看里面,猝不及防被张起灵拉了一下才安定下来。
“把眼睛闭上跟我走。”
“为什么?”
“听话。”张起灵转过身,用右手挡住吴邪的眼睛。他的手有些凉,微微还有些汗,这让吴邪心里有些慌,是什么让张起灵都没了把握。
吴邪听话的闭上眼,任由张起灵牵着往前走,一片黑暗,他闻到了一股腐臭,忍不住想要吐,手腕上传来的力道加大,他才发现自己再颤抖,脚下不平,好像有什么液体,只是他听不清声音,周围一片安静地有些不可思议,甚至连脚步声都听不见。不知过了多久,张起灵把他托了起来送入一个通道他才敢睁开眼,随即身后的人一撑身子也跃了进来。
吴邪这才发现,张起灵身上沾满了血,他粗粗地喘着气,衣服已经破烂不堪。吴邪眼尖,看到了他肩上和胸口的一块黑色纹身,只是被衣物挡着,看不真切。他也顾不上去研究那个图案,赶紧上下查看他的伤势。手还没碰到他,就被张起灵挡住了:“没事,不是我的血。先休息会,还有很长一段路要爬。”
张起灵的声音虚得有些飘,吴邪抬头看他的眼睛,发现他原本深邃却清明的眸子此时竟十分浑浊。
***
张起灵,你的劫数到了。
魔,乃是邪念所化成,心有邪念的修士会因心魔走上魔修的道路。
神,神圣不可侵犯,高风亮节,是所有名门正派所向往的最终归宿。
神兽麒麟乃是瑞祥之兆,受了魔帝的邪气,转世轮回之间又有出不去的执念,心魔尚存却未曾显现,诞生之际才会弥留煞气,圣泉水洗髓却仍除不去那不知名的心魔。
心魔控制心志仅需一念之间,无人能克。
上神张起灵,你的元神被我破,你以为,你还能控制住你的心魔?
即便可以,可你那命定之人就在此处,即使如今的你不在乎,可你的执念就是因他而起,除了他才能除了你的心魔,而你,根本做不到。
张起灵,你认了吧,无论轮回多少世,你也只能是魔。
你永远成不了神或是佛。
***
张起灵被惊出一身冷汗,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由兰草叶编织而成的床上,周身散发着兰花独有的清香,这香味倒是抚平了自己的那抹惊慌。
“小哥,你终于醒了。”
那声呼唤带着七分欣喜两分放松和一分的……局促。
张起灵环顾四周,就见吴邪站在他的身前,带着他一如既往的笑容,只是这笑容弥漫的苦涩让他心惊。视线转向另外三人,胖子坐在一口棺材边,难得的安静,吴三省的表情着实难看,阴沉地望着自己,有种恨不得扑上来杀了自己的冲动。潘子的脸色也不好,只是他尚存一份理智,拉着吴三省的胳膊,生怕他冲动行事。
“小哥,你醒了就好,时间差不多了,我也该走了。”
去哪?张起灵想开口询问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
“我要回去了,回杭州,回西湖边。我得做回一棵兰草了,如果千年之后,我还能成妖的话,我想我应该会接着修仙。啊,差点忘了,我其实不过是想见上神一面,殊不知他就在我身边,我也还真是蠢,明明有那么多破绽。”
吴邪的身影一点点在消失,张起灵想拉住他,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
“或许二叔说的是对的,我根本就不该靠近你,他说你会害死我的,我想也确实如此。”
“张起灵,你根本不是什么神,你骗了我。”
“你根本就是魔,杀人不眨眼的魔。亏我还那么信任你。”
“神魔不能共存,所以……”
去死吧!
***
心魔不除,必将堕落。
心口一痛,张起灵侧身就吐出口血。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了熟悉的喊声:“三叔!你不是说小哥没事吗?这怎么就吐血了!”
声音越来越近
“小哥,小哥你没事吧!”
身子被扶住,张起灵有些恍惚地盯着吴邪,吴邪见他一点反应也没有,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小哥,这是几?”
手还没晃几下,就被一把拉住。张起灵用了十足的力气,痛得他忍不住倒吸一口气,却也没有挣扎:“我没有骗你。”
“啊?你在说什么啊?”
张起灵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头痛。
“是这样的小哥,你之前昏过去了,我也不敢带你乱走,就顺着那个甬道一路爬,居然还给我爬出来了。我说的那棵古树也正是在这里,胖子他们过了一会从另一个口里爬出来了。三叔说你是中了幻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
所以,之前见到的其实全都是幻象。吴邪没有走,没有怪自己,更没有捅自己一刀。
松了口气,转头就见胖子难得的一脸严肃,顿了顿,还朝自己比了个口型。
心魔。
***
“诶哟,你们张家人还真是难缠。我都说过了,那个吴邪不能动。你们族长前世的时候执念太深,落入轮回之际化作心魔。虽隐藏的极深,却随时都有可能出现。加之麒麟元神受过魔帝邪气的干扰,堕入魔修的可能也是极大的。而那个吴邪既然为他的命定之人,自然能控制他的心魔,要想你们族长不出事,我看啊,只有那吴邪有这个本事。你们要是乱来,到时候出事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瓶邪〕《养草是兰草》【八】

《养草是兰草》【八】
By红豆小年糕
走了不到半个时辰,最前面的潘子惊呼了一声:“这里他娘的怎么有个盗洞。”
所有人都好奇地凑了过去,果真这墓道上有个洞,吴三省摸了摸周边的泥土,脸色变了变:“这盗洞是最近这才开的,新得很,一会得小心点,说不定里面会有盗墓的人类,别露了马脚。”
吴邪立刻想到了前面那口打开的棺材:“那这群人估计不会在,血尸都被放出来了,肯定不是死了就是逃了,哪还会继续留着。”
几人一边商量着,一边向前走去,很快就走到了头。墓道尽头有两扇玉门,已经被打开了,玉门很是通透,只是下端沾着的血迹着实让人抖了抖。玉门前面有两个饿面鬼的雕塑,一只手里拿着鬼爪,一只手里拿着印玺。
胖子和吴邪对视了一眼,两人默契地点了点头,没出声。这雕塑手里的印玺很有可能就是传说中的鬼玺。张起灵伸手抚了一把雕塑,没什么反应,表情也看不出阴晴,不知一个人在想些什么。
潘子没管三个人对着那雕塑墨迹什么,直接从打开了的玉门里走了进去。门的机关已经坏了,想必前一批盗墓贼走投无路只能强拆了,还真是一点不懂得保护古董文物。
吴邪还没进去就听到潘子在里头鬼叫了一声,吴三省骂骂咧咧地进去,也一下子嘘了声。他赶忙窜了进去,吓得后退一步,只见墓室里摆着七口棺材,其中的一口已经被打开了,这倒不会关键,关键是里头居然有两具尸体,还都坐了起来。
没一个人敢说话,都死死地盯着那口棺材,生怕这尸体一下子扑了过来。过了一柱香,见那尸体没有要动的意思,张起灵右手放出神力,凝成了两把飞刀。猛地抬手,两把飞刀直直地插入两具尸体的脖子,尸体一下子像是拖了力,软软地歪向一边。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开始陆陆续续朝里走。吴邪打量了一下周围,发现这墓室的顶棚上画了许多壁画,四周还有刻了字的石板。这石板上的字是几千年前人类用的文字,吴邪从前没事干,研究过一些,这下倒是能看懂一部分。
“天真来给我翻译翻译。”胖子一出生就在天界,自然不回去了解什么人类语言。现在和个大爷一样坐着,如果除去他是坐在地上靠着棺材的话。
吴邪蹲在地上浏览了一下,有些无语地撇撇嘴:“这鲁殇王脸皮怎么比你胖子还厚。他说自己生来就有这鬼玺,然后拿着他打了很多胜仗,反正就描写很多怎么召唤阴兵呼啦哇啦地打打打,最后说他要去给地府还人情,鲁王就给他修了这个墓,希望他活过来后继续为自己效劳。”
“还还人情,和放屁一样。要真还了人情,阎王这老头也不会和西王母吵了。”
吴邪顿了顿,好像悟出了什么:“你是说,鲁殇王的魂魄根本没去过地府?”
“是啊,怎么了。”
这时,张起灵一下子站了起来,眼睛里闪着什么。吴邪见他这么看着自己,心中暗喜,看来自己是猜对了:“你想,玉俑在人死后穿上五百年会蜕一次皮,怎么说这魂魄都会先去一次地府,最后因为玉俑的关系被强行带回人间。可他的魂魄根本没有回去过,这说明了什么,要么他没死,要么……”
“成了血尸。”张起灵见吴邪看着自己,便顺势接了话。
血尸是三界之外的生物,不属于任何一界管辖的范畴,一旦成了血尸,便再无轮回的可能性。而血尸的出现,归根到底是地府的失职,也难怪阎王会这般气势汹汹的找上西王母,只要这玉俑在,起尸就是难免。
另外三人目瞪口呆地盯着站着的两人,半晌,胖子带头鼓起了掌,另外两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也跟着鼓了起来。寂静的墓室里就传来了啪啪啪的掌声。
“等等,那现在玉俑里的是谁啊?”吴邪没管这莫名其妙的掌声,问张起灵。
“去看了就知道了。”
胖子站了起来,指了指那两具被遗忘了很久的尸体:“其实这鲁殇王也挺惨的,穷得都买不起棺材,还得两具尸体装一起,不起尸就怪了。”
“你他娘的瞎啊。”吴三省指着上面那具尸体,“这人死了绝对没有一个星期,估计是盗墓的。就是这人怎么长得这么奇怪,穿得也奇怪,是西域来的?”
胖子壮着胆子把他背上的包取了下来,费了半天劲才打开,从里头找出了一堆像是地图的东西,还有个像是金属块的东西:“天真,你来看看这上头写了什么?”
吴邪接过来一看,也愣住了,这上面的字歪歪扭扭的,他是见都没见过,更别说看懂了。
“混沌之界里看不懂的东西多了去了,没事的小三爷。”潘子见吴邪一脸的窘迫,赶忙出声安慰。
“这是七星疑棺,只有一口棺材是真的。”张起灵开口说道,视线转向了其中的一口棺材,但很快就移开了视线。
吴邪摸着下巴,在这些棺材附近来回踱步:“也就是说,盗墓贼不知道这是七星疑棺,以为里头都有宝贝,所以中了招,而他的同伴则吓得逃跑,直接挖了个盗洞离开了?”
“有可能。”
“如果这里就是主墓室,那玉俑会不会在这里呢?就在真的棺材里。”
“不会。”这次说话的是吴三省,他看了一眼这七口棺材摇了摇头,“要想彻底复活,除了蜕皮的时候可以脱下玉俑,其余时候一旦脱离就会立刻起尸。相传鲁殇王也是一代盗墓贼,不可能就这么待在主墓室里,一旦被人找到,几千年的等待就前功尽弃了。”
吴邪思索着玉俑可能的藏身之处,忽得眼前一晃,就像是见到帛书时一样,但有些不同,好似感应到了什么,眼前涌出了雾气,好像有什么,和自己很相似的,可又不一样,离自己很近,好像就在那里……
张起灵见吴邪一点点向前走,眼见着他要往墙上撞,赶紧把他往回拉。吴邪一下子倒在张起灵怀里,这才回了神,他也不顾还被人抱着,有些激动地说:“树,有一棵很大的古树,树下有口棺材。在、好像在、左边……”
“左边?”胖子敲过去,只看到了一间不大的耳室,别的什么都没有了,“天真,你是不是刚刚用脑过度现在糊涂了?这哪里来的树。”
“灵植的感应。”
吴邪是兰草,乃是四君子之一,有着得天独厚的气运,在这古墓里的植物自然也不会是等闲之辈,两者的气运互相碰撞定是能感受到彼此的存在。至于古树,张起灵心里已经有了个答案,只是怎么过去还是个问题。
“想问题归想问题,能不能先把我大侄子放开。”吴三省瞧着被张起灵紧紧箍在怀里的自家大侄子,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PS.这里的混沌之界就是各个平行世界因为空间的扭曲所以集结到了一点,这里的吴邪他们走的鲁王宫其实就是上一世他们离开后的样子,因为设定是平行世界,所以就不知道什么美国人啊、什么手机之类的东西

〔瓶邪〕《养草是兰草》【七】

《养草是兰草》【七】
By红豆小年糕
吴邪大概从未想过,自己再次见到吴三省会是在混沌之界。
混沌之界,乃是神魔鬼妖人都无法控制的地方,没人知道它确切的入口在哪里,也没人知道到底会通向哪里。在混沌之界,区区的人类也能轻易杀死神灵。
事情的开始,还要从那一日说起。
吴邪发现了那个檀木盒子是存放鬼玺的,可按照帛书上的陈述,那鬼玺应当是放在一个紫金盒子里,是鲁殇王从一条蛇肚子里拿出来的。
吴邪盘腿坐在地上,幻化出了纸笔开始举例子。
“这般看来,便有了两种可能。第一,这帛书是假的,也许送来的那人没有料想我们会发现那行字,从而发现是假。另一种可能便是这盒子是假,他想用这鬼玺作为诱饵引诱我们……引诱你们去。我不知道这鬼玺有什么作用,但或许对你们而言非常重要,所以,这很有可能是一个圈套,而真正的鬼玺,究竟在不在他们手里,还是个谜。”
张起灵一下子站了起来,眼神阴沉得可怕:“我去拿地图。”只留下这句话,便化作了一团白雾消失不见,徒留吴邪和胖子两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昆仑山脉,一头墨玉麒麟不顾守卫的阻拦直直地冲进了西王母宫,在神殿前停了下来,化作人形。一身的煞气和那身一尘不变的墨色衣裳,手里握着黑金古刀,血气萦绕仿佛还能感受到死在刀下的亡灵的呻吟。
“素来听闻上神不愿出宅院,如今这般风风火火,着实叫我看了场好戏。”说话的是位雍容的女帝王,就是这一宫之主,西王母。
张起灵没有心情同她闲聊,直直地盯着坐在宝座上的人,即使位居下方,那逼人的气势却不输一分一毫:“玉俑在哪?”
“怎么,你是打算帮阎王爷那个老鬼了?”西王母不怒反笑,一双凤眼直直地盯着张起灵,说来,还真有几分魔帝的样子,也真不愧是他的……
“这样吧,你去替我将拿玉俑收拾好了,我就告诉你你的前世。”
张起灵不信,就连地府都没有记载上一世,西王母又是如何知道的。
“信不信随你,拿到鬼玺后,你自然就会来找我。”
“成交。”
西王母望着张起灵离去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何必呢,知道真相未必是好事。说来,前一世大闹我地宫的事还没找你算账,如今又要闹一回,当真是我造了孽了。”
***
“小哥,你当真确定是这地方?”胖子看着那虚无缥缈,好像下一秒就要散的门,有些不自在地搓了搓胳膊。
张起灵点了点头,视线却瞥向了吴三省,眼底黯淡却涌动着杀意。要说理由,很简单,吴三省把吴邪也带了过来。本就想一探究竟的吴邪,来了更是赶不走了。
吴三省还带了个人,是潘子,从前是一条狼狗,因为得了他的救命之恩一直都很忠诚的追随,这人吴邪认识,那股子狠劲他也见识过,妖界都说他是吴三省的一条疯狗,后来跟着吴三省走了,杭州的几个也是欢呼了一阵子。
吴三省掐算了时间,觉着差不多了,先一步站了起来,挥了挥手朝着那道门走去。其余几人收拾了一下也跟了过去,张起灵殿后。
进入了那扇门,吴邪只觉得眼前一晃,周身的环境立刻就变了。四周弥漫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气味,像是腐蚀了的食物、又有焦糊味。起初他还以为自己在一间暗室,直到瞧见了放在中央的一口棺材,才知这是一座古墓。
只是,这棺材已经被人打开,显然是有人来过了,若那玉俑真的在这里岂不是早就被人拿走了?
点亮了两旁的长明灯,仔细一看,才发现从这口棺材一直延伸到前面的墓道,有一条深色的痕迹,像是什么东西凝固了。俯下身一闻,是血,还有着那股腐臭。莫非里面原来是一具血尸,结果那些盗墓者打开了棺材全被杀害了,所以玉俑才没有被拿走?
正当吴邪还在思考问题,潘子和胖子的贼手已经伸向了正对着棺材的一口鼎。潘子胆子更大,直接跳了进去,从里头拿出个白玉花瓶:“嘿,里头好东西还不少。”
“你小子,赶紧他娘的死出来,来过一批的人又不是傻子,会留着好东西,赶紧放下。”吴三省被潘子的举动一惊,反应过来赶紧大骂。
胖子被潘子抢了先机本就不爽,这下找到理由也跟着调侃:“是啊大潘,何况你这岁数兴许都比这瓶大了,还要它做什么。”
“再怎么样也比你这王八年轻。”
“就说你们这些地上的土狗没见识,胖爷我可是神兽。”
眼见两人吵着吵着就要打起来,吴邪赶紧站到中间把人拦了下来:“吵什么吵,都多大岁数了还吵,这棺材里的正主都不知道还活着没有,一会人出来吓死你们。”
胖子冷哼一声,拍了拍吴邪的肩:“是啊是啊,一会跑出来个女尸瞧着咱天真这俊秀模样,指不定就抢回去当压墓相公了。到时候为了我们的安全,你可得出卖出卖色相啊。不会没关系,教你啊,你就把这肩头的衣服拉下来,然后……”
胖子话还没说完就要去扯吴邪的衣服,手还没摸上衣襟就被另一只手钳住了。张起灵本就面色不善,如今表情更是恐怖。胖子赶紧缩回手,笑得一脸谄媚:“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小哥你赶紧收一收,收一收,这吓到天真就不好了。”
果然张起灵的脸色缓和不少,一挥衣袖朝着墓道走去,走到一半停了下来:“墓里的东西都别动。”他的声音不响,却有着一股震慑力,让人不得不信服,就连吴三省这老狐狸都摇摇头,快步跟了上去。
连着墓道的是一排台阶,向下走了几十级,便是一条深不见底的墓道。吴三省点燃了一团狐火,幽幽的蓝光照得墓道更是诡异,要不是几人都去过地府溜达,指不定被吓得尿裤子了。胖子骂道:“你这老狐狸有病,是想营造点气氛还是怎么的,赶紧给灭了。”说着,手腕一翻掌心冒出了一团正常颜色的火焰。
吴邪在心里给胖子叫好,心想这人难得是干了回正经事。他没去过地府,自己有没什么大本事,本就害怕,再加上他那个好三叔来这么一出,腿差点就软了。
稍稍舒了口气,脑海里就响起了张起灵的声音:别怕,没事的。
吴邪一愣,抬头望向张起灵。只见他依旧往前走,只是嘴角那若有若无的弧度显示了刚刚发生的并不是幻觉。
真是个闷油瓶子,直接说话会死啊。

〔瓶邪〕《养草是兰草》【六】

《养草是兰草》【六】
By红豆小年糕
吴邪从胖子手里抢过那张帛书,细细地观察。蓦地,脑海里闪过一些画面,吴邪只觉得眼前的画面有些晃,没站稳往下倒,胖子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
“天真你至于吗,没见过值钱东西还是怎么的,怎么都要晕?”
吴邪头痛得厉害,没心情和他胡扯,揉了揉太阳穴,便又重新审视起这张帛书。
方才的画面很是凌乱,并没有什么逻辑性,有古树、一口棺材、还有一只青眼的玉面狐狸,和这帛书上的有些许相似的地方。
“胖子,你刚才说和上头的事情有关是什么事?”
胖子挠了挠头,指了指天上:“胖爷我现在不好讲,等一会小哥来了,才能说。你要着急现在就喊他下来。”
“我怎么喊?我又不会传音。”
胖子笑得一脸暧昧,脸上的肉都挤在了一起,看着格外猥琐:“没事,很简单的。你就在心里默念,相公救命!马上,小哥就出现了。”
吴邪直接抬腿踹了过去,心里喊着:小哥小哥,赶紧来一趟,有个猥琐男人在我这里丢了个包袱,你来看看。
事实上,吴邪在喊到猥琐男人的时候,张起灵已经出现了,还一脸戒备地四处张望了一下,发现没有危险后,才松了下来。
“小哥,你快来看看,这张帛书,前两日有个人给我的。”吴邪无视胖子那得逞一般的笑容,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张起灵。
张起灵接过一看,一双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过了一柱香的时间,他才开口:“是玉俑的地图。”
“不是,你们谁给我解释下?”
胖子看了张起灵一眼,对方点了点头,他才拖了个凳子坐下来:“事情是这样的啊。西王母有一件玉俑,死人穿上以后可以起死回生、返老还童,这件玉俑本来是放在西王母国里作为镇邪之宝的,谁知道被鲁殇王抢走了,这货拿着玉俑作福作威,扰乱了地府。阎王爷那老东西一个不高兴就到上头来找西王母理论,反正吵着吵着就是我们这群人遭殃,你小哥就奉命去把那玉俑搞回来。”
吴邪顿了顿,表情变得有些奇怪:“作为神仙,去挖人家墓是不是不太道德啊。”
“你要是见了那两人吵架的场面,你就宁愿去挖人家坟了。”胖子对吴邪的说法表示不屑,抖了抖腿,指着那个装帛书的盒子,“既然有人把这东西给你,说明也想把你拖下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估计和你三叔吴三省脱不了干系。”
张起灵听到吴三省三个字,神色复杂地看了吴邪一眼。
吴邪感受到目光,哼哼唧唧地拿手戳着地:“没错,我就是他那个缺根筋的大侄子。”
“没有。”张起灵摇了摇头,眼里隐隐透着笑意。
“什么没有?”
胖子挥了挥手,满脸揶揄地道:“我给你翻译下,小哥的意思就是你没有缺根筋,简单来说,就是夸你可爱。”
听到可爱二字,吴邪戳着地面的手一下顿住了,幽幽地看着胖子:“拿可爱形容一个大老爷们,你不嫌恶心啊。当着小哥的面胡说八道,你也不怕被他揍。”
张起灵抬眸看了眼气鼓鼓的吴邪和笑得都快倒在地上的胖子,表情不自觉地柔和起来。这位如佛一般无情无欲的上神,也多了一丝烟火味。能让冰山融化的,便是那和煦的阳光。
吴邪同胖子斗了会嘴,也就懒得再和他吵下去了,干脆挪到张起灵旁边看他研究帛书。余光瞥见他坐了过来,张起灵把帛书朝他的方向挪了一点。
吴邪突然发现,张起灵的食指和中指格外的长,只觉得这个特征似乎在哪里见过却又一时间想不起来。吴邪盯着他的手出神,没注意这帛书在阳光下,出现了些许的变化,一个极浅的花纹印了出来,却又转瞬即逝。
张起灵微微睁大了眼,见吴邪没有注意过来才松了口气。那花纹,是数只小鬼,又有龙或是鱼的鳞片,那就是鬼玺,能控制阴兵的器物。
张起灵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鬼玺,否则,凭他的性格,就是西王母和阎王两个人把天宫拆了他也不会理会。
他并不确定自己为什么非要鬼玺不可,但他肯定,这东西能让他明白自己的前一世。
齐铁嘴掌管命数,却看不透他的前世。加上自己本是瑞兽却散发着的戾气,他觉得此生的轮回绝不简单,想要知道真相,只能查明前一世。
吴邪与自己的命数纠缠在了一起,势必会影响到他,想要他尽可能地远离危险,只有把他丢在局外,只是,送来帛书的人并不这么想,他把吴邪拖进了浑水,甚至知道要避开自己的耳目,他究竟会是什么人?吴邪入局会对他有什么好处?
“我说,你们俩都看了这么久,可看出点什么名堂没。”胖子没什么耐心,见两人就这么杵着,难免有些着急。
吴邪被这一嗓子喊回了神,摇了摇头,张起灵没有一点反应。
在帛书上找不到什么线索,吴邪捡起了被他们遗忘许久的檀木盒子。这盒子体积很大,放一张帛书显得有些大材小用,心中生疑,他仔细地端详起这个盒子,果真发现了问题。木盒的底盘上,有着浅浅的纹路,像是曾经刻着什么,被人故意磨掉了,细看之下,好像是一行字。
“鬼……鬼……丑……什么鱼……什么……”
吴邪端着盒子想方设法辨认字迹,却实在捉摸不透这看出来的是什么,更别说猜出整句话的意思了。
“什么狗屁,咒语?”胖子瞧吴邪恨不得把脑袋伸进去看的样子,埋汰地怨了几句。
“鬼钮龙鱼玉玺。”张起灵淡淡地开口。
一瞬间,吴邪只觉得尴尬到极点,自己费了这么大劲都没看出来,张起灵居然靠猜就猜出来了,虽然不知道对不对,但是感觉很有道理的样子。
“他娘的啥,那玩意不是……”胖子激动地跳了起来,话到一半险险咽了下去,挠了挠自己的肚子,哼唧哼唧地转成了不知哪里传的浑话,“男人三十小狮狗,甜言蜜语常在口……”
吴邪知道眼前的两人必定有事瞒着自己,他想问,却不知道有什么资本去问。细细想来,还是自己去调查为快。
吴邪不知道的是,他的这一决定,打乱了有些人下了万来年的局,所有的一切,都不再受控制,就好似脱了缰的马,谁也不知道它会跑去哪。或许一会就停下来了,或许直直地冲下悬崖……
命数,就是这样,从正轨走偏,影响了几人、几代人的劫。